有關 brainstorming

看完 Eric 的 How Google Works 投影片，想到自己當初遇到的文化衝擊。

先幫大家劃重點:

37頁: 「共識」不是每個人都同意就好，而是每個人意見都有被傾聽，最終團結一致決定最好的答案。

39頁: 說到溝通，就是要開放。盡可能讓資訊流通快速、讓訊息聲量放到最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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故事開始。

我剛加入 Google 的時候到總部受訓，受到第一個文化衝擊。

當時，新人被分到很多小組，然後小組會被分配到問題，大家要討論。

題目不會很難，雖然我心裡已經有一個想法，但是因為不夠成熟，加上英文又不好，怕講出來被洋人笑，所以就惦惦地聽別人講。

沒想到這些洋人講的想法，比我的還不成熟，而且大家還很愛講，每個人都要講一下。

雖然我已經聽說洋人從小學開始就愛發表自己的意見，但是沒想到，他們長大了以後，還是這麼愛發表意見，而且很多都是不成熟的想法，就急著講出來了。

哼，我冷笑著，繼續沉默 (其實是英文不好，前一句還沒聽懂，下一句就來了，再加上中翻英速度太慢，文法太差，只好放棄)。

洋人大概是聽過太多不成熟的想法，所以他們也不會吐嘈不成熟的想法，他們就是跳過 (忽略)，不討論不成熟的想法。

如果他覺得有可以補強不成熟想法的地方，就講出來，看其他人能不能再補強。如果沒有的話，這個想法就沒人會再提。

同時間，也會有不同的 idea 被提出來，每個人都會講出 "不同面向" 的考量。

我依舊沉默 (翻譯部門發熱中)。

心裡還暗笑，你們的方法都太爛了啦，比我的還不成熟，但是我的方法卻卡關了，所以我拼命在想完美的解法。等我想出來，再講出來嚇死你們。

所以我的大腦就在 "一半翻譯", "一半思考" 當中渡過整個小組討論的過程。

結果呢 ... 我的方法繼續在腦內卡關。

小組則是在大家互相腦力激盪後，有了很多種解法，都不盡完美，但是在不同的情境下，可以有不一樣的方法來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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也就是說，追求完美解的我，因為一直沒有完美解，所以陷入了困境。

而參與小組討論的每個人，都從別人不成熟的想法當中，得到不同面向的考量，反而對整個問題有充份的了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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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後，這題目本來就沒有最佳解 ... :(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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其實古諺就說過了: 三個臭皮匠，勝過一個豬哥亮。

只是台灣的教育文化，並不鼓勵大家發言，而失去了與別人交流意見的機會。

別以為自己的意見很愚蠢，就不發表。說不定，別人壓根都沒想過這個方法。

聽到別人的意見，如果覺得蠢，可以不用講出來。說不定，等一下靈光一現，反而在他的蠢想法之上，有更好的想法出現。

這就是我學到的。後來我都用在公司內部的 brainstorming 之中，還讓我騙到好幾個廢物專利。This is how Google works. 哈哈哈。

電動車租賃經驗談

先劃重點:

• 先問問身邊的朋友，了解行情是多少錢。細節要問清楚 (downpayment/month payment)。
• 在網路上先和各家 dealer (經銷商) 互相比價。
• 價錢細節很多，一定要搞懂。Sales 會用很多數字讓你頭昏腦脹。我就中招了。
• 如果有時間，不要當場決定。回家再決定。
• 還是老話: 掌握越多資訊的人, 就能掌握全局。
• 還是老話: 越著急的人，手上越沒有籌碼。
• 策略 - 策略 - 策略。

(Nissan Leaf)

由於美國政府大力補助電動車，加上矽谷許多大企業有免費充電站，所以現在租賃電動車變成很划算的事。加上電動車可以行駛 carpool lane，不用跟大家塞車，對於灣區的塞車地獄，真的是一大享受。

其它車廠也有電動車，但是我實在懶得做功課，看到公司很多人開 Leaf，好像很潮，我就決定是他了。

首先，我先搜尋灣區的所有 Nissan 經銷商，連上他們的網頁，寫信給他們的網路業務部門，表達你想租車的意願。他們會有專人負責，並且回信給你，詢問你的需求。一年 12000 哩是個界線，如果你一年的里程數超過這個，價錢會比較貴一點。

大部份的 dealer 會回你制式的廣告價錢表。不重要。

記住，你要找到的是「需要業績的業務員」。

再說一次，你要找到的是「需要業績的業務員」。

請忽略那些不想做你生意的業務員。他們如果想做你生意，他們會一直寫信問你。很容易分辨。如果你像我一樣英文很破，記得不要留電話。你就說白天要上班，不適合接電話。

由於每家 dealer 的銷售狀況不一樣，也有淡季旺季之分，對於利潤的期待自然就不一樣 (當然，進貨的成本每家是不一樣的)。比方說: San Jose 的經銷商，現場看車的人潮通常比 Fremont 多，所以就懶得跟網路上的人談價錢。

但是，這些都不重要。最重要的是，你要找到「願意和別人比價，做你生意的業務員」。

積極的業務員會問你: 何時有空來現場看車?  別急，還不到見面的時候。

在你還沒「鎖定」業務員之前，你都不需要去經銷商的展場。

如果你和我一樣臉皮薄，覺得不回信很沒禮貌，你就多問問其他較不相關的問題，例如: 多久保養一次啊，幾個安全氣囊啊，有沒有其他車型顏色啊 (有些 dealer 的白色每個月要多十塊錢!!)，不同 model 配備差別在那裡啊。拖延一些時間。後面也有梗可以用到。

第一回合，當你收到所有經銷商的價格的時候，你大概心理就有底，需要業績的業務員，開價會比較低一點。

這裡有一個陷阱，我就被騙到。一般經銷商大多開價月租 $179~$219，某家業務的月租是 $99。我心中大喜。到現場之後才發現，兩年的租約才是 $99，但是沒有加州政府補助的 $2500，所以你攤到 24 個月後，其實也是 $199，比三年租約的 $179 還要貴。這就是我說的價錢細節。downpayment 和 month payment 之間的數字遊戲。

有的業務不會在第一口就放價錢，怕壞了行情。這時候，你要表現出你的誠意，讓他覺得值得花時間在你身上。也給業務員降價的藉口。

你可以再問所有的業務員，能不能再給你便宜的價錢，你可以說別家給的價錢比較便宜 (不要說那一家，也不要說詳細的數字)。

你也可以說，你在某大企業上班，問他有沒有企業方案 (就算你明知沒有，也要問他，他如果想做你生意，就會生出一個企業方案給你)。

你也可以問，現金買有沒有另外的折扣，讓他有理由給你好的 offer。反正話術很多，大家自己發揮，重點就是讓想做你生意的業務員，有表現的機會。

第二回合，積極的業務員就會現身了，他會開出有感的價差給你，讓你知道他想做你的生意。你也表明你是認真的客人了，他們願意花時間爭取你了。不想做你生意的，會在這一回合出局，他們會直接不回信。

這時候你就可以開始網路比價了。

但是，記住，所有的業務員都不喜歡價格戰，你千萬不要讓他覺得你是個來比價錢的 bitch -- 雖然事實上，你就是個只會比價錢的賤人。

以價錢排序，除了最低價的那家，其他都回信。也就是回第二三四五 ... 低的價錢的業務。

一般的話術是: 謝謝你跟我解釋這麼多車子的功能跟細節，我好想跟你買車。但是，某家經銷商 (不要講是那一家，因為你一講，他就知道自己要不要跟牌) 出了一個 X 價錢，比你的價錢低，你有辦法和他競爭嗎? 我希望你能勝出，因為人家真的好想跟你買車 ~ (業務員也知道你是逢場作戲，不會當真啦)

然後，大家會回報新的價錢給你，有人會降低，有人會降更低。

如果有人比最低的還低，你就寫信去問原本最低的那個業務 (以及其他業務)。除非他不相信對方的價錢，要不然你不需要把信轉寄給他看 (這樣你的虛情假意就被揭穿啦)。

再提一次重點，價錢要問清楚。以我租車的例子，報價單上面的項目有:

• downpayment (單筆費用，以後不能拿回來)
• 有沒有扣除加州政府補助的 $2500?
• 聯邦政府其實有補助 $7500，車商直接拿走了。
• tax
• DMV registration fee ($350)
• month payment
• restore fee (忘了正確單字，是還車的時候要給的費用，約 $350)
• 一些零零散散的價錢。

記得自己把 downpayment 分攤到每個月去計算。

重點: 互相比較各家的開價細節，交互參照之後，你會發現有些人的報價缺了一些項目，另一些人少了別的項目。一一寫信去問清楚，這樣你才知道那些價錢是可以殺的，那些是不能殺的 (像 DMV 的規費就不能殺)。

如果你一直問更多價錢的細節，但是業務都不願意在信裡面講，一直要盧你當面談，那就表示他沒有利多可以放了。

幾個回合之後，你應該知道誰最積極放價錢了。理論上，越多人爭取你越好。一般來說，你手上有三家，就可以玩這個遊戲了 (很賤，我知道，但是這是個幾乎完全競爭市場啊)。

如果你沒什麼時間，到這裡，你就選最低價的那個業務員，和他見面，跟他成交就好了。基本上，這個價錢已經不算虧到了。

如果你有時間 ...

第三回合，最後一回合。禁斷技只能使用一次。和第二低價的業務約見面。對，不是和最低價的業務見面。

記住，見面不代表一定要成交。

就跟一般網友要見面一樣，你和業務員見面都有各自的壓力。

業務員的壓力是要在你離開展場之前，讓你簽下契約。他已經和你通信很久了，價錢也一直放了，如果你今天沒有簽就離開，他就要失去這個生意了。如果他今天，就是今天，他簽下你了，他這個月的業績就再加一筆。

你的壓力是時間成本，你要花時間開車到展場，你要說服他開出更低的價錢，你還要假裝你沒開過這台車。

對，你到每一家展場，都要假裝你沒開過這台車，雖然你一上車就知道怎麼開空調了。

你一定要試駕，感覺不會開這台車，讓業務告訴你這台車的特殊功能。和他建立一點感情，浪費他一點時間，讓他介紹車子。

如果你對這台車很熟，都不需要試駕就決定要租，那你一定是去過別家經銷商，那你就是那個會比價錢的婊子。

記住，業務員也是有尊嚴的。

試駕完之後，記得稱讚一下那台車，說你好想開回家。

然後業務員會請你到他的辦公室開始跟你談價錢。這時候記得再爭取一些價錢。話術就自我發揮。

如果，他最後的價錢還是比最低價還高，你就亮底牌，明講那一家經銷商給你多少錢，你本來要去那家店買的，但是你剛好今天來附近看你姑媽的阿姨的奶奶 (應該早就做古了)，所以就順道來看。

一般的業務員這時候就會亮底牌了，因為他已經花這麼多時間在你身上了，你現在如果走出去，就不會跟他買了，你會去跟最低價的人買了。

他這時候一定會給你最低的價錢，他不會跟你開玩笑了。他一定要出全力爭取你了。

如果他的價錢還是比最低價還高，你可以找個理由走人。然後去和第三低的業務見面。

如果他比最低價還低，你可以跟他成交。也可以藉口還要和老婆討論，然後閃人。但是不能撕破臉，因為他目前是最低價，你有可能跟他交易。

閃人之後，拿這個歷史新低的價錢，和「最低價」和「第三低」的業務員講，看有沒有人要跟。有人要跟，就約見面成交。如果兩個人都要跟，一樣，找第二低的人見面，試駕，最後再問他要不要和最低的人比價。

通常，你比一兩次以後，就沒人要跟你做價格戰了，他們也不是笨蛋。當然如果有人願意玩是最好的。

最後，你就會拿到最低的價錢。一個很漂亮的價錢。一個非常好的交易 --- 至少對你而言。恭喜。

然後，你就和我染上一樣的病 --- 以後買東西都要殺價和比價。如果沒比到最低，會自殘地一直搥心肝。

記住，這是一條不歸路。殺價不成的悔恨感會持續很多天，直到下一次殺到最低價。

然後，千萬不要用這招對付朋友，因為我們都不是真的賤人。 XD

優勝美地路上的景點 -- Knights Ferry Covered Bridge (廊橋)

從灣區開車前往優勝美地 Yosemite，至少需要四個小時。路上如果能夠停留一個點，可以減少開車的疲勞。Knights Ferry 的廊橋 (covered bridge) 就是其中一個值得停留的點。距離灣區跟優勝美地都剛剛好兩個小時。

這座廊橋是加州僅存的 13 座廊橋之一，也是密西西比河以西最長的廊橋 (總長 100 公尺)。廊橋的特色就是有屋頂的橋，優點是: 因為結構的上下皆可承重，所以他的跨距可以比較長；另外，因為有屋頂的關係，橋樑本身的結構體比較不會受到日曬雨淋的風化。


Knight Ferry 這個小鎮，最早的發源是加州淘金熱。為了渡過 Stanislaus River，William Knight 在這邊建立了渡船頭，幫助淘金的人過河。隨著渡河的人越來越多，渡船的運量有限，1852年便有資本家投資蓋了一座收費橋。

(圖: 橋樑介紹及收費標準)

1862 年，收費橋被大水沖垮。隨後又蓋了一座離水面較高的廊橋 (現存這座)，一直提供車輛通行直到 1985 年因為安全因素而禁止車輛通行。

(圖: 廊橋內部)

現在的廊橋只能通行行人，可以走到對岸去。橋邊還有一個小型博物館，以及一個磨坊。博物館陳列當地歷史及一些動物標本。磨坊只留下結構體，以及後來改建成的水力發電機遺跡。 (為什麼我覺得應該要有僧侶和世界奇觀?)

這也是個溜小孩的好地方。小孩可以跑來跑去的，不用擔心車子，消耗完體力，上車一路睡到優勝美地。

下次要去優勝美地時，別再趕路囉，路上其實有很棒的景點可以參觀喔。

有關外國人都很 nice，都很守法的誤解

我的一位好朋友最近闖紅燈被警察抓到了。當然，她不是故意的，那個路口的紅綠燈設計不良，導致她在紅燈一秒後，超越停止線。

她非常的生氣與惱怒，一方面是她自認是個好寶寶，開車很守規矩，指控她闖紅燈是羞辱她的人格。另一方面是，加州的交通罰單很貴，闖紅燈大概要罰 200~400 美金 (折合台幣約 6000~12000，台灣是罰 1200~1800 之間)，她覺得自己被政府的陷阱坑殺。

由於我們才剛搬來加州，所有的事情都還在學，所以她就上網看美國人都怎麼處理罰單。

不看還好，一看我們才嚇一跳 -- 美國人超喜歡ㄠ -- 跟我們想像中的美國人很守法，完全不一樣。

有一個人在住宅區速度超過 25 哩被開單，他上訴的理由是: 天氣這麼好，視野這麼遼闊，根本沒有危險，我為什麼不能超過 25 哩。

另一個人也是闖紅燈，但是他拿出氣象資料，證明那天天候不佳，視線不良，導致他沒看到紅燈。

當然不是所有的人都上訴成功，但是有滿多成功的例子。他們甚至有專門的網站在收集每個違規事項的案例及上訴範本 (要看範本要收 25 塊美金，科科)。

這跟我想像中的美國人不一樣，美國人都很守法，美國人都很 nice，很講道理，不是嗎?  我非常驚訝，我認為這一定是少數美國人才會做的事，說不定這些上訴的人都是亞洲人!  (好一個種族歧視，等等，我也是亞洲人，這就不算歧視了吧，嘿嘿)

某天上班的時候，同一個隔間的同事 R，破壞了一個團隊內規。於是我就問他說，我們不是說好了要先把程式送進主幹，再拿到支幹嗎? 你怎麼沒有遵守咧.

另一個同事 A 馬上就說，我們是有這個規定，但是有例外。如果是另一種情況的話，可以做相反的事。同事 B 馬上搭腔: 對啊，每個規定都有例外。

Well well well，看來我這個亞洲人變成頑冥不靈的人了。

於是我就說你們美國人好像都不喜歡遵守法律。然後把好友闖紅燈及網路上很多人ㄠ單的事情跟他們講。

同事 B 說，人們爭辯所有的事情啊 (people argue everything)。人們爭辯的是常識 (common sense)，而不是法律規定的怎麼樣。

比方說，如果法律規定的不合常理，為什麼你還要遵守呢? 人們用 common sense 去判斷該不該做一件事，而不是法律規定該不該做一件事。

他又說到，這跟西方的歷史有關。西方 (歐洲) 以前很多的法律，都是君主所訂的，但是君主常常訂一些不合理的法律，所以導致西方人普遍不相信統治者。因為君主常常做錯事。

而連帶的，西方人也不相信現代的政府，人們覺得法律訂出來都是要跟人民要錢的 (註: 美國政府分很多階層，地方政府 (郡縣和市) 是可以自行籌綽財源的)。

他問我，你知道限速是怎麼訂出來的嗎? 政府做過統計，如果某條路段超過 85% 的人會低於某個速度 X ，那這個速度 X 就是速限。也就是總有 15% 的人會違規。為什麼要這樣訂? 因為地方政府需要錢啊。有超速的人才可以賺錢啊。

他又說，像很多商業區都限速，不為什麼，就因為人們開慢一點，才可以看到商家的廣告 (很多速限是市政府訂的)。

我不知道他誇大的程度有多少，但是至少同事 R 是贊同他的觀點的，而老實的同事 A 也不反對。

總而言之，他的那個 "common sense" 對我震憾很大。

什麼時候開始，我也相信惡法亦法的?

什麼時候開始，我還一直堅持自己要遵守規定，而不去看規定背後的成因。

這個基本價值觀的不同，讓我想了很久。